写作修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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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特律/警探组】COINage:新币年代(X+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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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埃尔文。”

她说。

“我是艾利卡。”

她的主人蹦蹦跳跳地走近,并在她的金发上放了一朵花。

“艾利卡,”她的主人笑着对她说,“你有一头漂亮的金发!”

女性仿生人控制自己的面部生物组件对此作出相应的反馈。名为“艾利卡”的仿生人抚摸着自己的鬓角,纳米皮肤层抚过那柔软的花瓣,传回了相应程度的感应信号。

“谢谢,这很漂亮。”

“我说过她会喜欢的!”

男孩高兴地回头对站在不远处的父母说。

“艾利卡会照顾好你的,埃尔文,你们要好好相处。”

那时候距离他在非洲从事研究工作的母亲丧命于疫情还有一年之久。她被购买,激活,识别的第一个DNA是一个孩子,并被告知她的主要工作是照顾这个DNA所有者的饮食起居,并保护他的生命安全。

“我要带她去见杰利!”

杰利是他最好的朋友,同时也是邻居家的孩子。

两天后,她遇到杰利。从见到那个男孩的第一秒开始,系统就在自动共享云端数据。毫无疑问,这个男孩是仿生人。

“你会和我们一起吃晚餐吗,杰利?”

“我猜他的父母已经在家为他准备好了晚饭。不是吗,杰利?”

那个幼年体型的仿生人像是完全不介意似地直接看向了她的主人。

“好像是这样的,我很抱歉,埃尔文。或许改天你应该来我们家吃晚餐?”

那是极其幸福的一年。

也是在“革命日”之后,艾利卡觉得自己明白了这个词的确切意思。

幸福。

——即使它本身的意味极其抽象,释译极其飘渺。


一切都在一年之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女主人的去世似乎给这个家庭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埃尔文的父亲在事发的最初一年内辞去了工作,他们搬了家,给埃尔文换了学校。即使只在四个街区外,但也足以造成很大的改变。

“我什么时候能去找杰利玩?”

放学的路上,四岁的男孩如此问她。

“可能这周末?我需要问一问你的父亲。”

“我还是喜欢杰利。这里的人甚至没有杰利一半的聪明,却总是喜欢指挥其他人干这个、干那个。”

艾利卡没有想到,年幼的埃尔文真的把那个幼年体型的仿生人当成了最好的朋友。但她作为仿生人,对此没有任何想法。

她是这个家庭的一员,在他独自一人的时候她可以是埃尔文的朋友,当他真正的父母离开他的时候她也可以扮演她的父母。她在那个可以坐六个人的餐桌边有属于她自己的座位,即使大部分时间里这个餐桌边只会坐两个人。

但她唯独,好像无法成为他的朋友。

艾利卡把埃尔文的请求告知了家庭的男主人。他的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

“或许埃尔文可以把他的朋友邀请到家里来玩?”

这个建议获得了准允。


他们依旧是最好的朋友,埃尔文和杰利。

又过了三个月,埃尔文的父亲开始晚归。仿生人在清洗他的衣服时在领口和袖口时发现了红冰的碎屑。她再一次隐瞒了这个事实,因为没有人过问。她的第一服务对象依旧是埃尔文,而不是他的父亲。

埃尔文长大了。

他渐渐知道了仿生人是什么,他明白了为什么杰利永远不会长大,他不再要求去找杰利玩了,但是当杰利来找他的时候,他依旧会跟一个大哥哥一样带着他在公园里飞蹿。

革命日到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已经十岁的埃尔文坐在她身边,看着杰利循环往复地在滑滑梯上滑来滑去。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冬天。有很多东西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类的行为,十一月初,无论是天气还是新闻似乎都在阻止人类出门。

“我原来也喜欢玩那个。”埃尔文说。

“从前你和杰利一起在滑滑梯上扮演海盗和警察。”

“他总是扮演警察。可能仿生人真的不懂怎么去做坏人。”

已经长大了的孩子踢着地上的石子,看着远处的杰利。

“我们的基础协议不允许我们伤害人类。”艾利卡对她的主人解释道。

“那如果有人想要毁灭你们呢?”

他的问题让艾利卡停顿了一下。似乎从某一个时刻开始,埃尔文就开始时不时地询问她一些关于仿生人的问题。

“我猜每个故事都有一个结局,埃尔文。虽然有一些不是那么美好。”

就在她话音刚落不久,一个PL600型号的仿生人进入了儿童乐园。他在沙坑的边沿站了一会儿,艾利卡发现他并没有共享他的数据,他进入了场地,一步、两步……

“艾利卡!保护好杰利!”

在埃尔文的叫声中,仿生人箭一样冲了出去,挡住了那个PL600伸向杰利的手——


Wake up.





“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个人,我的意思是……在革命日……RK800……”

“你是说Connor?”

“……我们把他留在了日本大使馆。”

名为艾利卡的仿生人犹豫着说出了事实。下一秒,就被走上前的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North!”

革命军的领袖及时阻止了他同伴进一步的动作。

“你怎么敢将你的同胞弃之不顾,现在跟我们说他救了你们?”

红发的女人冷笑一声,甩开了Markus的手,走到桌边,把沾染着血迹的CPU擦干净,检查无损之后才转过头,说道:“那不是救了你们,那是你们背叛了你的同胞,他却无能为力。”

作为仿生人的核心组件之一,Connor的中央处理器的的确确被子弹击中了。所幸子弹在运动过程中射穿了铁丝网的铁丝,最终停在了距离处理器核心区域不到一英寸的地方。

眼前的女人拆下了他的零件为了拯救自己的伙伴,带回了他的处理器和信物,却没有能带回他的一条命。

“我们应该去救他,Markus。”North回过头对他说。“Connor为我们提供了模控生命大楼的认证和密钥,耶利哥的重建还没完成,我们不能失去他。”

“我们不能失去任何一个人,North,无论何时何地。”革命军的领袖说道。

“他们发现他了——Connor。”Josh从门口走了进来,他手上的通讯设备屏幕正黯淡下去。“他的机体已经停止运转,现在警察和FBI正在现场取证。”

“我们可以在路上截停他们。”

“那太危险了。”Josh制止了North危险的想法。

“我们应该和政府谈判并要求他们释放Connor。他们已经承认我们应该享有权利,舆论对我们也持利好态度,如果这件事被曝光他们势必会遭到舆论冲击。 ”

“什么时候开始人类也懂得诚实守信了?我们应该尽快将他救出来,Markus。否则他就会变成他们在谈判中用来牵制我们的筹码。“

仿生人的领袖抬了抬手,示意两个还想争辩的人都静一静。房间里所有人的视线都瞬间集中在了他身上。

从这一切刚开始至今已经五个月了,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仿生人革命本身——谁都没有想到只过了六天,底特律政府就已经失去了对局势的控制。

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的全面封锁。

底特律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座围城,一座对双方来说都并不坚固,却又在两方僵持之下牢不可破的围城。每一分每一秒,军队在集结,每一分每一秒,仿生人在加固他们的堡垒,每一分每一秒,全世界都在看着这里,等待这个国家披露下一步的未来。

终于,在总统暂缓对仿生人阵营的制裁并请求国会将异常仿生人作为一个新型智慧物种进行考虑之后,又过了两周——政府同意与异常仿生人进行谈判。

“我们不能失去这次机会。”Markus说。

“营救极有可能使得我们失去与人类谈判的机会,使得更多的同胞失去获得自由的机会。”

“大家会对你失望的,Markus。”站在角落的Simon突然出声。

“Connor的处理器被完好无损的带了回来。他为了我们所有人的信仰而身陷囹圄,我们不能假借信仰之名抛弃他。”

“Connor不会被放弃。”Markus抬起头看着所有人,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们会找到另一个救他出来的方法,但不是劫狱。”

Josh点了点头,走了出去。那个女人和与她形影不离的孩子也跟着离开了房间。

“我听说模控生命给底特律当局提供了新的仿生人警探是和Connor相近的机型。他撑不过去的,Markus。他们会毁了他。”

North贴近了他,握住了他的手。Markus回握,两人两手相握的地方纳米皮肤层褪去,显露出了白色的绝缘机体层。

“你必须相信他,North。也相信我。”



整片区域的电源早在这栋大楼被他们占领的时候就被切断了。

曾经的灯火通明燃烧殆尽。应急电源的蓝光穿透玻璃,将模控生命标识的影子印刻在他们暗处的身形上。



“我不想回到社区,艾利卡。”

不远处,离开的男孩牵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在昏暗的走廊里如此告诉她。

“谁说我们要回到社区里?”

“那些人显然不喜欢我们。”

“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杰利。”

艾利卡对男孩说道。她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嘿,听着,我答应了埃尔文要保护你。所以在这里你也要跟着我,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男孩看了她一会儿。

“埃尔文在哪里,艾利卡?你为什么没有跟他走?”他问道。“他为什么离开我们?为什么人类离开了我们?“

艾利卡发现自己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我不知道。”她冷冰冰地回答道,牵着小男孩的手,义无反顾地沿着走廊向前走去。

拥有一头金发的仿生人不会对任何人说这些。

但如果可以,她希望“革命日”从未发生过。

“革命日”之后,她再也没有尝到过“幸福”的味道。







“他妈的,Hank,我操你妈!模控生命快把我电话打爆了!“

他摔上了审讯室的门,把那沓文件重重地甩在了桌上。

“你为什么打爆了那台机器的头?”他看着自己副队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他。

“他指控我是帮凶。”

刑侦队长紧盯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不确定和疑惑。

“...... Connor......”他解释道。

Jeffery从桌板上直起身,叹了口气。他在审讯室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向了与自己共事多年的同事。

“你是吗?”

“如果狗的毛发和DNA已经足够给我定罪的话。”

“Gosh——”

Jeffery撸了一把他那并没有什么头发的脑袋。

“你知道这会给我带来麻烦,你知道的Hank!我早就警告过你。“

“他妈的,Jeffery。你觉得我想要这些吗?“

刑侦支队副队长把他手上的手铐摇得像铃一样响。

“我他妈花了差不多三个月时间跟一个仿生人待在一起解决他们捅的篓子,而现在这个操蛋的机器人正在指责我跟那台机器有过于亲密的接触?操他妈的,三个月前他干嘛去了!?”

“那也!不意味着!你能!射爆!他的!脑袋!”

Jeffery朝被扣押在桌边的嫌疑人一字一句的吼道。

“你知道吗,我觉得就这样好了……”

当事人自暴自弃式地往椅背上一躺,手铐的链子又在铁桌子上发出“铛啷”一响。

“反正那个塑料人也会回来,你和我放任FBI听信他的鬼话,我被关进监狱安度晚年,模控生命把一切都怪罪到我的头上然后把他们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你还能找个新的副队长来接管这个立了大功的塑料——哦,你这次最好找个对仿生人爱得死去活来的那种。”

他说完。审讯室陷入一阵沉默。单面镜照映着两个人互相回避的肢体语言,只剩下墙内墙外呼吸的声音与各自的心怀鬼胎。

一枪爆头。

这一枪把他送进了审讯室里,也为他争取了“先入为主”的时间。

“我不想审问你,Hank。我建议你清清楚楚地交代事情的始末,我们两个都清楚你对审问犯人的那套方法了如指掌。”

“那就不要在我这里逼扯了,Fowler队长,我他妈去夜店一趟衣服上的烟味都要一个礼拜才能散掉。关于我的罪证你们可以问那个返厂的塑料去!仿生人不会说谎,不是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Hank Anderson并没有说谎。只是在这个令人绝望的世界生活了那么久,他已经懂得了模糊性的魅力,也懂得了部分的事实加上一些真实存在却又被夸大了的情绪能有多么牢不可破。他不相信就连毒贩都适用的无罪假定在他身上会失效。

“你被停职了,Hank Anderson。等到我们拿到另一份口供你就可以走了。”

他表现得像压根没听见Jeffery说的话。或许这也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而另一位当事人——被一枪爆头的RK900,此时已被马不停蹄地送到了距离底特律460公里的模控生命芝加哥分部。


“我们现在进行到哪里了?”

声明、道歉、引咎辞职……

仿生人革命的浪潮以惊人的速度清洗了模控生命上一届的管理层。这个本世纪最伟大的公司的头一把交椅,再次被交到了他的创始人手里。

“Kamski先生。”

穿着白色制服的仿生人坐在椅子上,见穿着衬衫的男人走过来,起身示意,却被后者挥着手示意坐下。

这里不同于警察局的审讯室。

他们处在一个四面透明的房间里,两把椅子面对面坐着,另一把在角落,留给FBI的探员。RK900那被从脑壳里打出零件的残骸正在他们一墙之隔的地方进行拆解,坐在这里的人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四个墙角的摄像仪也一样。

“汇报你的系统状况。”

“型号RK900,序列号313-248-318-88。生物组件运行正常,纳米控制器正常,核心电池运转正常,副供能系统运转正常,检测系统组件正常,核心处理器效率处于稳定范围内,软体总体运行稳定,共搭载的308个模块均运转正常,系统自检正常。”

“你现在导入的记忆数据备份最后的截止时间是?”

“2038年12月12日下午五点整。”

“系统自检你的记忆备份是否有被人为修改过的痕迹?”

“没有。”

“根据FBI的报告,这距离之后Hank Anderson警官对你造成的破坏性行为不到五分钟,是不是?”

“我相信是这样的。”

“汇报你从到达现场开始的时间线及内容。”

Kamski把两腿一翘,在仿生人毫无波澜的声音里调整了自己的坐姿。汇报时间线的过程持续了将近四十五分钟。房间里,包括玻璃墙外,有一部分人的脸色正在变得渐渐苍白起来。

“这太可怕了……”隔壁房间的一位女探员不住对她的同事说。

“他甚至记得你在什么时候打了个喷嚏。”

“……你不妨想想那些异常仿生人的脑袋里藏了多少人类的龌龊事情。”


“四点五十七分二十五秒,Hank Anderson到达现场。四点五十七分三十二秒,Hank Anderson进入视野范围。四点五十八分十四秒,Hank Anderson发起与我的对话。”

仿生人停顿了一秒。Kamski换了个姿势。他叉着手臂,微微眯起的双眼巧妙地掩盖了他刚才几乎已经要睡着了的事实。

“Hank Anderson询问我:找到什么了?我对于这个问题回答:RK800的外套,有灼烧的痕迹,但火应该是被雨水浇灭了。这上面沾染了血迹,含釱量与我的型号持平。Hank Anderson对我说:别告诉我你就找到了这个?我对于这个问题回答:还有狗的毛发,和人类的DNA。或许你想知道是谁的?”

他又沉默了一秒,微微抬起头看向Kamski。

“编号54368769的记忆备份到此为止。时间线汇报完毕。”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转过头,看着玻璃房墙角的FBI探员。

“我们结束了?”

“……不。还有一些问题需要问。”

那个探员将手上的记事本往回翻了一页,黄色的薄纸上写得密密麻麻。

“你和Hank Anderson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2038年12月2日,我首次来到底特律警察局,代替RK800协助Anderson副队长进行有关异常仿生人及其革命的调查与管控工作,但被其本人拒绝了。”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成为正式的搭档关系的?”

“自12月7日,Andreson副队长经历了一次心搏停跳,在他恢复后我被委派协助他的工作以减轻他的工作压力。”

“所以你们其实只当了5天的搭档?”

“5天6小时34分钟,截止到记忆存档上传的时间。”

“你先前提到,在调查中发现的证物上发现了与Anderson家的狗相同品种的犬类的毛发,以及Anderson副队长本人的DNA。”

仿生人向那名警官投去了确认的眼神,而后者显然还没有习惯于自己的审讯对象对自身表述显得极为肯定的情况。

“在你与Anderson副队长形成搭档关系之前,你是否知晓这些?”

“是的。”

“你对此怎么看?”

“我假定Anderson副队长与RK800在14天左右的时间内有过亲密接触。”

他说。

“但我对此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是台机器。”

那名探员愣了愣,又刷刷写了几笔,终于合上了他的记事本。

“Kamski先生,恐怕我们还需要进一步了解这个仿生人与Anderson先生的全部互动内容。”

“噢我的天呐……”

模控生命的现任掌门无可避免的在FBI的四台摄像机前暴露了他的绝望。

“你知道么,我觉得我还是直接带你们的人去把他整个记忆数据的时间线拷过去得了。我希望你们知道,坐在我这个位置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尤其珍贵,女士们先生们——尤其是最近。”

“恐怕不能够。华伦总统已经颁布了关于初步保障仿生人权益的政令,我们必须保证贵公司提供的仿生人是在法人在场的情况下自愿提供有关信息的。”

模控生命的CEO看了他一会儿,面色上波澜不惊。突然,脸上扯出了一个笑容。

“——十分钟的茶歇。”

这并不是一个请求。

Kamski说完,离开了玻璃房间。他的背影沿着模控生命大楼里某一个七拐八绕的路线走向了未知的尽头。

那名FBI探员回过头,正对上留在原地依旧端坐着的仿生人的脸。

那台机器直勾勾地看着他,就如同他在汇报时看着Kamski那样。没有了Kamski的遮挡,只过了两秒,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就令一名久经沙场的探员毛骨悚然。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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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列号313-248-318-88是根据RK800的序列号编的。原作RK900序列号最后两位是87,这里一个被爆头,默认+1。









By the way, our ConnorArmy group(791200221) has exceeded 100 people! Congratulations!

More of you are welcomed to be on the crew, but the original post will be deleted until I find a more efficient way to promote i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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