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修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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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动推荐】【簇邪|瓶邪】雪碧(上)

有些人总容易把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想得太简单,好像有个开关——啪嗒,就是恋人,啪嗒,就是朋友。这些词汇其实是我们用来描述关系的,并不是关系本身的样子。
总会有个时候,我们会找不到一个词语来描述某种关系,那个时候你才会知道,表白、求婚、绝交、离婚什么的,不是关系的开始,而是既存关系的定性、确认,及高度概括。
客观事实其实已经发生了,并不会被一个标签左右。

总觉得就算不站这个Cp,现在未成年的小年轻也应该看看这个,整天死去活来的你爱我我爱你,今天谈明天分,不知道在折腾啥。来学学年轻人教科书式的谈恋爱/暗恋!(误

屌屌茹:

洁癖勿入


有人记得三叔写过吴邪爱喝雪碧这个梗吗?







汪小媛告诉黎簇,牵挂一个人是一件好的事情,它可以把你变得更温柔,更坚强,变得比原来优秀。所以黎簇问汪小媛,你有牵挂的人吗?汪小媛说可惜了,我没有。黎簇腹诽,呵呵,怪不得你不温柔,不坚强,并且不优秀。苏万在后面踢了黎簇一脚,黎簇和汪小媛立刻低下头去做学习装,下一秒,班主任从前门走了进来,说,“同学们,今天有优秀学长来探望老师,让他们给你们交流交流经验,一个个都瞪起眼来!”




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张起灵穿着黑色连帽衫,吴邪身着白色卫衣,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前者吸引过去,张起灵沉默地和吴邪站在一起,一棵白杨,另一棵白杨。




他们都是认得张起灵,从入这个高中开始,张起灵就是校友心照不宣的传奇,只是大学还未毕业,不知道前程如何,大概也是一片光明,而吴邪就要平凡的多,和对方在一起,锋芒自然要被遮盖些,曾经高中他们俩还有胖子也是人尽皆知的铁三角,按理说没人会忘记吴邪,但仔细打量,会发现他不说话时眉目柔和低垂,仿佛有意让人无法记起。




同对方的沉默寡言不一样,同那种锋利的,如剑出鞘的安静不一样。




上台讲了一会儿,张起灵言简意赅,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同学也不敢提问,到了吴邪这里才顺畅,说了说大学日常,又说了些曾经的高中日常,字里行间挺幽默,是一种类似极客的幽默,连喜感都很低调,黎簇叼着笔琢磨,心想果然是学霸,讲起冷笑话来都与众不同。他看见旁边一直在做数学作业的汪小媛也放下了笔,抬头看讲台上的人,汪小媛摸着自己的下巴,仿佛那里长了胡子,少女的眼睛微微眯着,不动声色地打量。




汪小媛读书多,读小说和漫画最多,常常能捕捉到这个年龄阶段大家无法捕捉到的东西,她总是用她这股机灵劲儿说些厉害的话打击苏万黎簇,来显示他们是胸肌不大脑也不大的傻逼,苏万看汪小媛漂亮,总也不还嘴,黎簇就不一样了,但此时此刻,汪小媛说出一句话,让黎簇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汪小媛说,“他好有魅力。”但紧接着汪小媛又说,“他们俩好般配。”




黎簇瘪着嘴,不屑地看了眼汪小媛。




吴邪从讲台上下来,汪小媛看了眼手表,“快下课了。”她嘟囔了一句。




黎簇走出教室,倚在走廊的栏杆上,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吴邪和张起灵在同老师攀谈,张起灵脸色很平静,吴邪笑了起来,似乎老师都不太想和张起灵套近乎,和吴邪反而更热络,黎簇盯着吴邪的脸,判断出他刚刚说了一句“老师再见。”于是飞快地转移了视线,假装在看风景。




背对着人走来的方向,黎簇听到形形色色的奔跑的同学中,属于他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掠过了自己,低了低头,在一片不明的情绪中,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他的名字,吴邪的脚步停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黎簇?”




转过身来,心跳漏了无数拍,他说,“啊,吴邪,好久不见。”




“吴邪是你叫的?”那人给了他脑袋一下,“叫学长。”




黎簇笑了一下,叫“吴邪。”于是吴邪又打了他一下,那一年,黎簇17岁,吴邪22岁。




时至今日想起这一幕,细节反而随着岁月的流逝无限放大,他能看见吴邪被风吹动的头发,能看见张起灵的眼神略过吴邪看向他,眼神中有一种冷漠的距离感,而在某一段时间,他也无数次同那个眼神交锋,此刻车窗外又下起雨来,他伸手捻窗上的水汽,沉湎进更久的回忆中去。




15岁时,黎簇的老爹酗酒,刚刚和自己的老妈离婚,黎簇学习也不好,他老爹喝醉了酒就喜欢打他,他估计他老爹心情不好是有些触景生情的因素在里面,毕竟老妈走之前,他还不会打自己打的这么凶,他打他,他就跑,一跑一个准,他又不是傻逼,难道要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任他打?那天老爹在外面又喝了酒,摇摇晃晃地回到家里,黎簇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便飞快地坐到课桌旁边,老爹走过去。




黎簇下意识躲避,没想到老爹竟然摸了摸他的头。




老爹问他,“鸭梨,咱们搬去杭州怎么样?”




黎簇没说话,他问为什么要搬去杭州,北京不好吗?老爹沉默了一会,告诉他其实是厂子里派他去的,那边有些货物,要派主场的人去运才放心,厂子里的人会给黎簇办转学手续,在最好的中学,而且,老爹说,“在北京,总会想起一些事情。”黎簇不傻,知道那些事情是关于老妈的事情,他没吭声,过了几分钟,他问老爹,“去杭州的话,你会比现在忙吗?”




他老爹楞了一下,说“会的,可能经常不回家。”黎簇点头,说那好吧,咱们搬过去。老爹过了一会才明白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意思,他想抬手打他,骂你这死小子,可最后还是把手收了回去,转身的时候,眼睛似乎里有点点泪花。




黎簇和好朋友苏万告别,还有他们学校对面诊所里的女医生(黎簇去打屁股针的时候认识的),其实去杭州也没什么负担,值得留恋的,可能只有这两个人,苏万和他碰酒,随后被梁湾一人一只手掐住耳朵,“你们才多大点儿,还敢敬白酒,反了嘿!”苏万不管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你走了我怎么办,黎簇也哭,看的梁湾恶寒,“人生还没度过五分之一,甭给我假装生离死别啊,黎簇,你快点吃,你爸让我看着你,少喝点儿酒,别赶不上车。”




走的那天北京在下雨,大概北京也舍不得他,脸靠在车窗上,雨滴模糊,他就要去一个不属于他的城市,十一个小时睡一觉就不算漫长,他听见,“杭州站到了”。




杭州和北京其实有很多不同,但只要住习惯,其实也并没什么不同,黎簇适应环境的能力非常惊人,他似乎有一套得天独厚的自我调节机制,换了新学校的他有了新朋友,却依旧不热爱学习,以前苏万在的时候,是两个人逃自习,现在苏万不在了,黎簇就一个人逃自习。




他在杭州水汽充盈的街道上晃晃悠悠,走街串巷,一个15岁的少年,那个黄昏,他乡潮湿的水汽带着与众不同的味道穿过了他,同时带来了刻骨的孤独,黎簇脚步停下来,在泪水涌出之前四处环顾,他想都是这阵温暖的阴风害的人悲春伤秋,他要赶紧找地方躲避起来,眼睛看见转角的那个影像店,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钻了进去。




那就是和吴邪的第一次相见,他15岁而他20岁。他把门推开,看见吴邪坐在店里剥桔子,一边剥桔子一边看电影,旁边是个戴着墨镜的人,在干吃一碟青椒炒肉丝,没有饭。戴墨镜的人和吴邪同时回头看他,墨镜男问,“干嘛?小屁孩?”




黎簇看了眼吴邪,说,“租片儿。”




墨镜男挑了挑眉毛,脸上挂着笑走到柜台后面去,拿出了一碟片来,黎簇盯着上面的女人看了一会,说我不租这个。




“你不租这个?”墨镜男笑得更深了,“那你租什么?我看,你们学校的学生都来租这个。”




黎簇说,“我不租,我想看电影儿,有好看的电影儿吗?我看你们在看的那个就行。”




墨镜男说,“那个就一碟,我们还在看呢。”




黎簇问,“那您做不做生意了?”




墨镜男笑了两声,吴邪彻底回过头来,墨镜男说够暴躁啊年轻人,碟是我的,我想租就租,不想租就不租,既然你爱看,我偏不租,怎么样,气死你。黎簇说我是客户,客户就是上帝您听说过没有。吴邪把橘子皮扔进垃圾筐里,说,“瞎子,算了,反正这电影之前已经看过一遍了,租给他没什么。”他把光碟退出来,放到了桌子上。被叫瞎子的男人瞥了黎簇几眼,心想这小家伙今天可算是遇见脾气好的了,要是胖子在,绝对先给他一顿胖揍。




碟放在黎簇手里,吴邪抽了别的碟放进机器,片头曲响起来,瞎子也凑过去。




“你怎么还不走?”吴邪问,“站那干嘛?”




“能和你们一起看吗?”黎簇问,“我不知道能去哪儿放碟看。”




黎簇坐在吴邪旁边,瞎子打量他,说你一口京片子,北京人啊?黎簇讲是啊,从北京搬来的,搬来没多久,见瞎子对他身世似乎有些兴趣,立刻警觉起来。




“干嘛?”他拧着眉毛问,“想踩点儿啊。”




“呵,”吴邪看向瞎子,“看见没,现在的初中生可是够警惕的,你以后高价卖那破盗版片可讹不住人家了。”




瞎子摸了下鼻子,“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明明童叟无欺。”




三个人继续看碟,他们看的是《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过了一会,吴邪问,“有汽水吗?要雪碧。”瞎子眼睛盯在屏幕上,“没有,哪那么多事呢,又吃橘子又喝汽水的。”吴邪没吭声,说我今天就应该喝,瞎子问凭什么今天要喝,法律规定吴邪同志今天要喝吗?




正说着,有人推门进来,是张起灵,张起灵挎着单肩包,把它往柜台上一扔,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放在电视机前面的桌子上,看见黎簇,愣了一下。




“蹭碟看的小子。”瞎子扒拉着塑料袋,“哎?吴邪说今天你图书馆执勤,不是不能来了吗?你买的这什么,怎么这么香。”




“炒面。”张起灵拿出一盒,放在吴邪跟前,瞎子让出个位置,让他坐在吴邪旁边,自己也掏出一盒来,一边把筷子掰开一边往吴邪那边瞅,“吴邪的为什么两个煎蛋两根肠?我这怎么什么都没有,你这也太偏心了吧。”吴邪咬着鸡蛋笑了几声,说你有的吃就不错了,还不快谢过小哥。




电影放到杀人片段,瞎子叼着面条紧张地盯着电视机,吴邪问张起灵胖子呢,张起灵说胖子在等云彩下课,瞎子喊出“我艹”的间隙,黎簇看见张起灵凑到吴邪耳边说了句什么,他们小心翼翼不让别人听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污言秽语”,可黎簇听见了,他还听得特清楚,张起灵凑到吴邪耳边,说,“生日快乐”。




火车有些不稳,通过骨传导,黎簇能听见车轮和铁轨碰撞声,列车员推着餐车走过来,“面包,水果,盒饭,饮料,有需要的吗?”苏万在对面,以为他睡着了,他没有叫醒黎簇,对列车员说要两份盒饭,一罐雪碧一罐可乐,多少钱?二十?苏万掏钱,想问列车员你怎么不去抢?黎簇睁开眼睛,苏万把雪碧推到他面前,问他,“你爱喝这个?”




“你爸不管你?”吴邪坐在桌子对面,看黎簇吃的狼吞虎咽,“不会饭也不让你吃饱吧?”黎簇喝着面碗里的汤,把鸡肉和香菇都吃了,15岁的他身体已经开始拔节,已经有一米七六的个头,比吴邪稍微矮小半个头,嘴里咬着面,他含糊不清地告诉吴邪,“怎么可能,那可是我亲爹。”他老爹只是喜欢喝完酒打打他,并不表示虐待他,他逃课出来没吃晚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吴邪一行人还在店吃炒面吃的那么香,还没他的份儿。




“我只是太饿了,毕竟长身体。”




“对了。”黎簇从包里掏出罐雪碧来,“这个给你。”




吴邪盯着那罐雪碧。




“在店里不是说你想喝雪碧吗?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我刚好买了。”黎簇补充,“而且,今天是你生日,我妈以前在我过生日的时候,让我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你怎么知道是我生日?”




“我听见了。”




对方瞪他一眼,随后把雪碧拿过来,一只手拉开易拉罐,“臭小子。”吴邪喝了一口,笑道,“你叫什么?”




“黎簇。”少年回答,“你呢?”




“吴邪。”




手放在下巴上看吴邪喝那罐雪碧,喉结滚动,嗓子里发出吞咽声,黎簇稍微有点失神,其实男人女人在审美上是有不少差距,但人类的审美是共通的,他想吴邪虽然不算扎眼的大帅哥,但绝对属于耐看类型,皮肤很白,没胡子,垂下眼睛的时候整个人显得非常安静,眼睫毛长的没有逻辑,吴邪抬起头瞥他,他才慌乱地转移视线。




“看什么?”




“没什么。”黎簇低下头拨弄碗,“今天店里那两个人都和你关系很好吗?”




“你问的有点多吧,”吴邪把雪碧放下来,“小朋友,咱俩不过是萍水相逢,要不要把我户口本拿给你看看?”




“这不公平,”黎簇说,“我都把我的家底讲的一清二楚了。”




“没什么公平不公平,”吴邪把空的易拉罐放在桌子上,“又不是我逼你讲的,你吃完了没有?吃完了该去哪去哪。”




或许吴邪也会印象深刻,在那天,那个分别的路口,15岁的少年毫不客气地呼唤他的名字,他想要纠正他,让他换个称呼,比如“学长”,少年只是转了转眼睛,眼睛在晚霞下显得分外机灵而又澄澈动人,闪着不符合年龄的狡黠,他说想让我叫你学长可以,那你要和我交个朋友,你是哪个大学的?我要是没有课的话,也想像今天一样看碟。吴邪说你是不是作业布置少了,不学习,整天逃课看碟,我告诉你我可是学霸,学霸不和你这种学渣混在一起的。




黎簇低下头踢了一块石头,石头咕噜噜地滚走了。




“我真想和你交朋友,”黎簇说,“学校里的人,都太幼稚了。”




吴邪笑起来,过去勾住他的肩膀,“说的你好像很成熟一样,啊?”




想到这里,黎簇嘴角有了弯曲的弧度,苏万往嘴里拔着盒饭,说真难吃,真他妈难吃。黎簇抓着那罐雪碧,手的温度让铁皮也温暖起来,他抓着那罐雪碧,仿佛抓住一段不曾远去的过往,四年前那个15的少年,是否也曾用这个姿势,在分别的路口结交了一位令他一生刻骨铭心的人,15岁的他在潮湿的异乡初识“孤独”,于是想用一段感情来对抗,在行走的过程里,却走到了孤独的更深处。




他的那个15岁。




黎簇和吴邪真的成为了朋友,在后来的攀谈中,黎簇了解到张起灵和瞎子还有吴邪都是Z大的大一新生,再往后一段时间,黎簇见到了胖子,张起灵和吴邪还有胖子在高中就是同学,大学也考在一起,不过胖子学习差一些,是个体育生。黎簇隔三差五就会跑到店里和吴邪瞎子看片,偶尔会遇到张起灵,他可以鲜明地感觉到,张起灵冷漠的气场收放自如,他坐在吴邪旁边,冷漠里很快夹杂了温柔,而他和黎簇对视时,冷漠里又迅速夹杂了疏离。张起灵很少说话,哪怕是对吴邪,除非胖子在,气氛才会热络起来,不然他们就只是看着电影,吴邪和瞎子聊几句,黎簇听吴邪说话,而张起灵默然不语。




有时候,黎簇会对张起灵和吴邪的关系感到好奇,他觉得他们俩之间是有一种朦胧的,难以言说的情感,像一只微小的触角,超越了普通的友谊,初中生黎簇无法用语言表达,但他能看见,他想这种感情应该是属于男人和女人的,但这分明是两个男人,他们之间亲密的举动,切耳的低语,心照不宣的默契程度,让黎簇第一次产生了八卦的欲望。




从店里走出来,吴邪请他吃面。




黎簇挑着面,吴邪端了葱花香菜,向他碗里多加了一把。




“你和张起灵什么关系?”黎簇问。




“什么什么关系。”吴邪看他。




“觉得不是一般朋友啊。”黎簇吃面。




“要吃屎才能堵住你的嘴是不是?”吴邪招呼前台,“来罐雪碧。”




“要是一般朋友的话,为什么只有他知道你的生日?”




吴邪眉毛皱起来,“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随后把易拉罐打开,雪碧滑进喉咙,气泡有些刺激,他想这个小孩思想有些早熟,难道自己15岁的时候也是这样吗?不会吧。实际上吴邪并不想对黎簇有所隐瞒,但他也不想把他和张起灵的关系和盘托出,实际上,他们的关系,连他自己也很难界定,而黎簇却巧妙的捕捉到了。很长一段时间里,吴邪并不知道黎簇是怎样拥有这项本领,多年以后,黎簇才告诉他,“你知道吗吴邪,那其实是我对你的过度关心,如果你也这样关心过别人你就会明白,没有什么情感,是真正意义上的难以捕捉。熟悉这段话吗?这是你曾经交给我的话,而你自己却不记得。”




先是一段暗无天日,又是一段真相大白。




是这样,黎簇的15岁与吴邪的20岁交汇在一起,游离于各自的生活圈之外,像是一个隐秘的弧度,吴邪完完全全将黎簇当做男孩,而这男孩就在被当做男孩的过程中蜕变为男人,三百六十五天并不是什么特别漫长的时间段,青春期里,一分一秒都意味着心态的蜕变。黎簇和吴邪更亲密了,吴邪有时候会去黎簇家看漫画书,或者只是按着他的脖子把他送回家,然后黎簇就抱住他的腰,把他拖进去,说你再待会儿,再待会儿。




吴邪把电风扇打开,和黎簇坐在客厅里,他往沙发上靠着,黎簇对着风扇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吴邪越来越觉得只是一场幻觉,他误以为自己是个孩子王,电风扇“嘎哒嘎哒”地转着,吴邪把手放在黎簇头上,说你就这么吹,能给吹出偏头疼来。黎簇停下笔,看着吴邪,问你心疼我呀?




吴邪彻底无语,“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他说,“我是不是要虐待你你才不能说这么恶心的话?”




黎簇回过头去写作业,声音里带着笑意,他问吴邪你要不要喝饮料?去柜子里拿饮料吧。吴邪走到柜子旁边,拉开柜子,看见满眼的雪碧,心里一颤,声音里却不动声色,拎出两罐来,扔给黎簇。




“买这么多雪碧,家里吃雪碧泡饭?”




写作业的人默不作声,对他眨了眨眼。




吴邪在柜子前站了一会,心想黎簇,黎簇,你是个好孩子。




少年的身体逐渐发育起来,用肉眼可见的速度,黎簇长到了一米八,几乎和吴邪一样高,“几乎”,是黎簇在向吴邪炫耀身高的时候,吴邪告诉他,“好的,实际上,我比你高一厘米。”黎簇觉得无所谓,反正那一厘米穿上鞋也根本没差,他为自己的身高而感到欣喜,他可以平时吴邪,可以更清晰地看他的眼睛和鼻梁,而不再仰视,他的喉结更明显了,并且开始长胡子。




所有的变化,吴邪都看在眼里,那天黎簇冲进店里,脸上贴着块创可贴,胖子说,“哟,你小子,被人揍了?”黎簇说“没呢没呢。”眼睛看吴邪,那人看着他的脸,随后把目光移开,拿出水果,招呼大家继续看电影。




“小哥今天怎么又没来?”胖子问。




“他功课太忙了,教授总找他,不和咱们似的吊儿郎当。”吴邪回答。




“拉倒吧,”胖子勾住吴邪,“就你学习还吊儿郎当?你学习不是小哥,也胜似小哥了,可别再打击我了,虽说我平时也就扔扔铅球。”




吴邪笑着和胖子插科打诨,胖子的呼机突然响了几声。




“呦,”胖子看了一眼,“云彩找我呢!”




“快走快走,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店里只剩下吴邪和黎簇,黎簇剥桔子,问瞎子在哪儿。




“他啊,他也是大学生,这只是兼职,今天他有解剖实验课,我下午来替他看店了。”




黎簇“哦”了一声,把水果往嘴里塞,电视上浮现出电影名字,他嘟念,“《蓝宇》?这名字挺新奇嘿,讲什么的?”吴邪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两个人沉默地看了几分钟,吴邪忽然皱眉,走上去把电视机关死。




“怎么了?”黎簇问。




“没事。”吴邪说,“那个,你脸是怎么弄的?”




“这个啊,”黎簇回答,“早上刮胡子的时候弄的。”




“你刮胡子也能刮破脸,再接再厉,把头砍下来就更好了。”




什么呀,黎簇反驳,没人教我好吗。吴邪说你不是和你爸住一起,又不是和你妈住一起,难道你爸不长胡子?你不会跟你爸学?黎簇说我也想和我爸学,可他天天外地跑业务,回来的时候我就睡了,我醒的时候他又没影儿了,我和谁学?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自己摸索就成了。




吴邪叹了口气,“走吧。”他说。




“去哪儿啊?”黎簇问,“你不替瞎子看店啦?”




“去你家教你刮胡子。”




吴邪和黎簇并肩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分别往自己脸上涂刮胡泡,厚厚一层像抹了奶油,吴邪的手指抹到那人脸上,手指的触感让黎簇一顿,他把他下巴上的泡沫涂匀,然后把刮胡刀塞在黎簇手里。吴邪说,刮胡子不难,但是要有顺序,你跟着我学,把头抬起来,对,就这样,我们要先顺着胡子的生长顺序来剃,从左到右,再从上到下,慢慢刮,不需要特别着急。黎簇看着镜子里的吴邪,吴邪掩饰的非常专注,刮胡子时下巴抬起的弧度,刚好让他优美的脖颈暴露无遗,黎簇也看见吴邪的喉结,他的头随着刮胡刀摆动,有一种男人的奇异魅力。




“你能不能用心点。”吴邪不耐烦,“你不刮,看什么?”




黎簇慌慌张张刮了两道,吴邪捏住他的手,说你刮鱼鳞呢?于是把刮胡刀拿在手里,把黎簇的脸扳过来。




顺着刮完了之后,你要记得再逆着刮,这是刮掉比较短比较硬和第一次没有刮掉的胡子。说到这里,吴邪盯着黎簇的脸笑了一下,黎簇的脸红起来,觉得窘迫,问你笑什么?




吴邪说,“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是当初的我,我爸教我刮胡子,可我更笨,怎么学都学不会,张起灵没人教,自己一刮就成功了,最后没办法,只能他天天在宿舍给我刮,一边刮我一边学。张起灵,他手劲非常巧,很厉害。”




黎簇把眼皮垂下去,说“哦”,刀在他的脸上刮,冷的刀片,却很温柔。




苏万其实不太了解黎簇的嗜好,黎簇除了特别爱吃香菜葱花,这和自己截然相反,也就不算挑食。但他注意到,黎簇每次和他去超市,总要买很多雪碧回来,奇怪的是,苏万没有怎么见过黎簇喝雪碧,他没太仔细想这些雪碧都到哪里去了,屯着,或者扔了,如果不喝,黎簇总归是有个买雪碧的嗜好。苏万吃盒饭的时候用眼睛瞟对方,看他捏着那罐雪碧久久迟疑,许久,黎簇打开它喝了一口,说,“好甜。”




所有的日子过去,所有的日子又来了,黎簇学会了刮胡子,学会了踩滑板,也学会了上分灌篮,他觉得这是青春赋予他的必然物品,就像他注定要遇见吴邪那样,刚遇见的时候还不是夏天,而相遇的第一个夏天,就到了。




16岁那年黎簇拿着篮球,在蝉鸣声中问21岁的吴邪,你见过雪吗?特别大的那种,能把房顶都淹没,能堆起雪人来,能打起雪仗来,能在脚底咯吱咯吱踩出声音来。吴邪摇头,黎簇说你看,你总觉得你懂得比我多,你没见过雪吧。




吴邪说年轻人体力就是好啊,打着篮球还能扯这些,雪我没见过,但是听张起灵讲过,张起灵是哈尔滨人,他们那里雪更大,一片一片的,鹅毛一样,比北京的大。




黎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我他妈就不应该提着茬儿,又是张起灵,为什么吴邪那么多人生片段里总有张起灵,然后他问吴邪,张起灵打篮球吗?打的好吗?




吴邪擦了一把汗,说,“他会打,打的好,但是从来不和我打。”




靠。




“你千万别告诉他我今天打篮球了。”吴邪戳了一下黎簇。




“就告诉。”黎簇说,心里却想,“告诉他才怪。”




篮球扔到吴邪手边,黎簇以为吴邪一定会接住,可是吴邪没有,那个好球就从吴邪身边飞过,飞到篮球场旁边的草丛里去,黎簇跑过去捡球,而吴邪慢慢地走到台阶上坐着,他胳膊撑在腿上,汗珠落下来,不说话。




黎簇抱着篮球在吴邪旁边,不知道吴邪突如其来的沉默是怎么回事,他想拿什么东西来打破沉默,想了想,他开口,“其实今天是我16岁的生日。”




吴邪抬起头来,黎簇看见吴邪的脸色煞白,这让他迅速皱起了眉头,问“吴邪,你怎么了?”,吴邪手抖着扶黎簇的肩膀,他想站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黎簇怀里,黎簇抱着吴邪,看吴邪的汗渗透了衣服,他摸吴邪的额头,好热,头发粘在额前,黎簇把它们拨开,他吓坏了,他凑到吴邪耳边,一遍遍地问。




“吴邪,吴邪,你怎么了?你很难受吗?”




怀里的人嘴唇张了张,他说“没事,我没事,我有点中暑,还有点低血糖,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来陪你打篮球了。有饮料吗?甜的,给我喝一点,然后送我去医院,找张起灵来,用我的呼机,很好找,信息最多的那个。”




黎簇慌慌张张地从包里找出罐雪碧来,他说,这个甜,这个甜,这个肯定管用,他把雪碧往吴邪嘴里灌了半瓶,拿出呼机来。




张起灵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过来,黎簇看见白色衬衫下若隐若现地黑色线条,类似一个巨大地纹身,他看也没看他,把吴邪抱起来,送进了大学校医院,黎簇跟着进去,护士看见张起灵点了下头,说吴邪又犯低血糖了?天啊,他还中暑了。




“这样太危险了。”护士说。




“还好及时补充了糖分,不然人很容易休克过去。”




张起灵瞥了黎簇一眼,说你让他和你打篮球?你有没有确定他之前有没有吃够早饭?天这么热你为什么还要和他打篮球?他又低血糖又有腰伤不能做这么激烈的运动你到底清不清楚?




黎簇低着头,他想这是他认识张起灵这么久以来他对他说过最长的一段话,而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看着病床上的吴邪,只觉得满心的羞愧,他想他没能好好了解他,也没能照顾他,张起灵轻而易举地就告诉黎簇他是多么的不自量力,你以为你和他很亲密了吗?你只是觉得他对你很好,那他脆弱的部分你又知道什么呢?




“对不起,”黎簇说,“我不知道。”




“这留一个人就行了。”护士道。




走出了病房的门,黎簇坐在门外的长凳上,自己可能没办法在病床旁等着吴邪醒过来,但他要在别的地方等着吴邪醒过来,告诉他自己是个傻逼,让吴邪差点没了命,他又庆幸自己拿了那罐雪碧,现在他真真正正地喜欢雪碧了,是雪碧救了吴邪。




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黎簇安静地看着吴邪醒过来,张起灵凝视着吴邪,扶吴邪喝水,他没有责备吴邪,也没有责备门外的那个人,他只是和吴邪说你醒了,在护士不注意的间隙,吴邪凑上去吻他。




吴邪凑上去吻张起灵。




黎簇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他第一次看见两个男人接吻,也第一升起了如此强烈的嫉妒心,他心里说吴邪你知道吗,你颤抖地倒在我的怀里,你好烫,而我也好烫,哪里都好烫,那时我很担心你,但我也想,这会不会是你这辈子离我最近的时候?我看着你额头的汗水洇湿了头发,我猜我那时候亲你,你也无法觉察,对不对?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黎簇终于意识到他想要的与他可以要的东西之间,究竟有怎样一条巨大的鸿沟,他只有16岁,他的初恋给了吴邪,他知道吴邪根本不爱他,但他想他还是有机会的,只不过今后的机会都来的艰苦,不会像曾经那样,让自己享受的心安理得。无知的人很幸福,非常幸福,如果重新选择,黎簇或许还是不会放弃认识吴邪,但他不会再让自己喜欢上他,如果喜欢上他,也绝不会再想得到他,如果再想得到他,也百分之百不会再拿自己和张起灵比较。




幸福这个东西,丝毫不符合牛顿惯性定律,它总是在滑行的时候戛然而止,你懂得,剩下的,就要看你的承受力了。




-TBC




下章可能晚一点更新?正在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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